老龄化会影响经济增长吗
作者:邵宇
人口的惯性并非左右人类社会发展的唯一重要的因素,决定人均经济发展水平的重要因素是效率,而不是人口数量。
    

在“碳达峰”概念热议的当下,不少人感慨,“人达峰”优先在2019年实现了,这将成为中国经济发展转型的大背景。从增量或同比角度,下一个十年,中国会渐次预见各类峰值。这些都是可预见的大趋势,也必将意味着大变革。

人口少子化与老龄化和“碳达峰”是未来较长一段时间全球经济社会发展的双重约束,演化路径都有较高的可预见性,对理解国家战略和制定投资决策有较高参考价值。本文重点阐述“人口达峰”的经济含义,包含总量层面与结构层面。

根据出生率、死亡率和自然增长率的关系,可将人口增长划分为5个阶段,各阶段对应着不同的年龄结构。这种变化既是经济社会发展的结果,也会反作用于经济。从长周期看,无论是单一国家,还是全球整体,人口变化均符合上述五阶段特征。发达国家主要分布在第四和第五阶段,全球整体大致处于第三阶段向第四阶段过渡期(或第四阶段初期)。至本世纪末,总和生育率将趋近于2.1的稳态水平,全球人口增速会下降至0.1%,每年增长约350万人。

我们需要在文明的演化中理解人口增长及其经济含义。处于工业革命初期的亚当·斯密认为,人口与国民财富的关系是农业文明的产物。熊彼特说,18世纪中期之前,人们在人口问题上有高度共识,即“人口规模大、人口增加是财富最重要的象征,同时也是创造财富的主要原因”。处于经济快速发展和人口急剧膨胀时期的马尔萨斯认为,人口膨胀是增加转移支付的必然结果,主张维持贫困的约束作用。1937年,凯恩斯发表了题为“人口减少的经济后果”的演讲,他认为,英国已经迎来“人口达峰”,未来将是一个与过去截然不同的世界。

对经济增长而言,人口结构的意义同样重要。人口结构兼具供给侧和需求侧双重含义,不同年龄段人口的生产、消费、投资和储蓄行为是不同的。在一个出生率下滑、劳动人口收缩、老龄人口增长和预期寿命延长的时代,经济增速有下行压力,而物价则面临上行压力。日本经验中,老龄化与通缩并存现象具有一定的误导性,真正导致通缩的是少子化。人口结构是一个慢变量,老龄化对物价的影响需在较长时期内观察。由于劳动契约、全球化、技术进步等因素对通胀影响更显著,人口结构的影响往往被淹没。由于人口基数大,中国的老龄化、少子化趋势对全球都有重要意义。

今时不同往日,世界人口红利都在消退。未来的世界,胀与缩的力量并存。人口结构老龄化、技术进步放缓、货币供应量膨胀等都是胀的力量,而贫富分化和债务压力仍然会从需求侧压抑物价。

当然,也不缺积极因素。人口的惯性并非左右人类社会发展的唯一重要的因素,决定人均经济发展水平的重要因素是效率,而不是人口数量。即使是在总量层面(实际GDP),人口数量也并非决定性力量。剪刀差反映的是劳动生产率,而决定劳动生产率的是知识积累、资本深化与技术进步。

人口达峰并不可怕,可怕的是没有创新。中国已经是世界第二大经济体,唯有向创新型社会转型,才能赢得新一轮的发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