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婚小夫妻如何化解房贷危机
作者:王力 鲁婕
当房贷的沉重压力遇上职业生涯的急转直下,这些家庭的喜悦与安稳在一瞬间化为焦虑与不安,未来似乎也变得越发模糊。在这种情况下,他们该怎么办?
    

2025年初春,刚签下新房合同的小鱼和大美,并肩漫步在新家小区的景观花园内,抬头望向属于自己的那扇还未点灯的窗户,畅聊着新房的装修风格,满心是对安稳未来的憧憬与向往。然而,那时的他们不曾想到,就在几个月后,公司的一纸通知如同骤降的寒潮,瞬间凝冻了这份暖意——大美突如其来的工作变动,让1.9万元的月供数字,从一个可以共同承担的家庭计划,顷刻间化作一块巨石压向丈夫小鱼的肩头,也让这个小家庭的呼吸骤然艰难起来。

一条被打破的上升之路

30岁的丈夫小鱼与32岁的妻子大美,一直是同龄好友眼中一对令人艳羡的新婚夫妇:工程师小鱼就职于一家知名的世界500强企业,虽然才刚满30岁,每月税后收入已达2.5万元,年收入也可超35万元;大美曾在一家规模较大的民营企业从事对外工作,每月税后薪水1.5万元——稳定的职业与合计约4万元的月收入,为两人的未来生活勾勒出一幅充满希望的图景。

2025年初,这对领证不久的上海小夫妻更是迎来了人生的转折点:他们以约650万元的价格,购买了一套近100平方米、三室二厅二卫的次新房,新居不仅通勤便捷,三房的设计也让他们早早规划好了未来:一间留给孩子,一间预备给前来帮忙的长辈。“当时我俩都觉得,新生活才刚刚迈入轨道。”大美回忆道。

在双方父母的支持下,小鱼和大美支付了200万元首付,其余450万元则办理了公积金与商业贷款的组合贷款。起初,1.9万元的月供(公积金部分约5200元,商业贷款约13838)尚在两人的可承受范围内。随着装修定制、购置家具、举办婚礼、乔迁新居按部就班地进行,一切仿佛都浸润在温和的晨光里,安稳而明朗。然而,就在他们还未来得及完全适应新生活的节奏时,突如其来的转折已悄然而至。

一个被按下的“暂停键”

2025年下半年,一份通知打破了小鱼与大美的平静:大美所在的部门宣布,自2026年起,整个团队将整体迁往一座距离上海较远的城市。“公司给了几个选择:愿意去的继续留下;不想调迁的,公司会帮忙协调调岗到其他部门,但需要重新考核、面试,薪资也要下调;当然,你也可以选择直接离职。”然而,作为刚结婚成家、土生土长的上海小囡,以及一名已在原岗位上积累多年经验的小管理者,大美既不愿离开刚刚构筑的温暖家园与熟悉的故乡土壤,也不想割舍耕耘已久的专业领域,接受屈就转岗、降职降薪、从头开始的局面。在内心反复纠结后,始终难以妥协的她最终作出了这样的决定:在公司给出的“缓冲期”截止前,大美正式递交辞呈,打算重新寻找同类型的工作机遇。

可现实却将她抛入了始料未及的窘境。由于背负着高额月供,大美求职的首要目标是薪资“平跳”——即便不能上涨,也不愿承受大幅下滑。然而,面对她32岁、新婚未育的状况,几乎每一位HR都会明确地问起生育计划,即便她并没有相关打算,面试最终也总是会以那句熟悉的“我们再考虑考虑”收场。少数愿意提供机会的岗位,无论是薪资报酬还是企业福利,也普遍大打折扣,对于身背巨额房贷的大美而言,实在难以“将就”。

“说实话,正式离职前,我心态还挺放松的,”大美苦笑道,“总觉得‘无缝衔接’不是难事,甚至还挑三拣四。离职后一时没找到合适的,也安慰自己不急,就当放个假调整一下,总能等到‘两全其美’的那一个。”可当连续两个月收入归零,大美终于慌了,她说:“我这才意识到,想找到和以前薪资待遇相当的职位,可能没那么简单。”

一边是每月雷打不动的房贷,另一边则是求职市场的凛冽寒气,此时的大美仿佛站在十字路口,左右皆是湍流。一个念头开始反复浮现:不如趁现在就把孩子生了,等生育问题不再成为职场顾虑,选择或许会更多。可这念头一冒头,就被更沉重的现实压下去——若此时怀孕生子,在漫长的孕期和产期里,家庭的经济重担将完全落在丈夫小鱼肩上。她说:“虽然小鱼说支持我的决定,但长此以往难免会出问题;爸妈也说可以提供一些支援,但他们已经为我们买房掏了不少积蓄,真不想再伸手问他们要钱了。”

一个不知是否可行的方案

失去了大美1.5万元的月薪,这个小家庭每月的收入瞬间从4万元滑落至2.5万元,而这也就意味着,原本还不到两人月收入一半的房贷,如今一跃占据了家庭总收入的75%以上,从一日三餐到水电燃气的日常开销都因此变得紧绷,每笔支出都需反复掂量。

大美坦言,房贷与求职的双重夹击,曾多次让她在独处时眼眶发酸,也让她质疑自己当初的决定是否过于冲动。“我不想亏欠小鱼太多,所以现在属于我的那部分月供,我都尽量用自己的存款来贴补。我当然想尽快找到工作,缓解眼前的压力,可我这个年纪实在太尴尬了......”她顿了顿说,“更让我害怕的是,如果现在勉强接受一份薪水大降的工作,未来的职业路径会不会被彻底锁死,再难回升?”除此之外,还有一个隐忧始终盘旋在她的心头:如果长期找不到新工作,她的公积金账户会不会被冻结?届时,利率更低的公积金贷款,会不会被迫转为利率更高的商业贷款?

为解决当下的难题,两人甚至开始认真考虑另一种选项:是否应该“割肉”,将现有的房产出售,去置换或租赁一套更小、更便宜的二手房?大美说:“现在楼市行情不好,同小区两居室的挂牌价已经跌到450多万元了。我们这套虽然挂牌价也跌了差不多50万元,但如果真能顺利出手,至少能解当下的燃眉之急。”大美的声音里透着无奈。

现在的两人常常在深夜讨论未来,试图在迷雾中寻一条出路:是让大美先找一份不论薪资的工作渡过难关?还是索性先生孩子,靠小鱼的收入和两人的存款硬扛房贷?抑或是下定决心赶紧置换房产?每一个方向似乎都布满荆棘,没有一条路通向那个完美的答案。